
2020年10月8日晚上11点零7分,韩国庆尚南道蔚山市一栋高113米,33层的商住两用楼8到12层之间发生火灾,火势很快蔓延到整栋大楼,形成巨型火柱,破碎的混凝土板不断砸落到地面。
起火后约1小时30多分,大火才被消防队控制住,但10月9日清晨再次复燃,火灾在9小时内还没完全被扑灭。
这场火灾导致数百人疏散,至少93人被送医院治疗,3人重伤。

* 从上到下改标注:1、空隙 2、铝合金面板 3、泡沫保温芯板
这栋大楼的火势蔓延如此之快,主要是其外墙铝复合材料(也称铝塑板)保温系统的可燃芯板被引燃后快速燃烧。
这种复合材料主要由铝合金外板和泡沫保温芯板组成,铝合金一面朝外,芯板一面直接固定在外墙上。
它们的结构多种多样,但其中很多与伦敦格伦费尔公寓的一样,在铝合金面板与芯板之间有空隙。一旦大楼发生火灾,可燃芯板被火苗或熔滴物引燃,火焰就可能通过空隙往上蔓延,造成通楼大火。
事发当天整夜风势非常强劲,外墙铝复合材料芯材的火焰被消防队用消防炮扑灭后一再复燃,使大火难以完全被扑灭。
铝复合材料采用可燃的芯板,价格比采用不燃和难燃的便宜得多,并且容易施工。
因此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在汲取火灾教训,出台对建筑物外保温系统严格燃烧性能要求的规范前,高层住宅和高层商住两用楼都在外墙保温系统中使用可燃芯板。

英国伦敦格伦费尔高层公寓直到2016年大装修时还增设了使用可燃芯材的外墙保温系统,从而为2017年该大楼的火灾埋下祸根。
为了排除高层建筑这个火灾隐患,我国2014版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对建筑保温系统提出严格的燃烧性能要求。 按照新规范,像蔚山这种高度100米以上的超高层建筑,保温材料的燃烧性能应为A级,即不燃的。

在该规范于2015年5月1日实施后,如果有关要求能真正落实,我国新建大楼的外墙保温系统一般不会再成为火灾隐患。
但违规的利益很大,如果没有有效的监督和对违规行为严厉的惩罚,还很难保证新建大楼不再使用可燃芯材。
更麻烦的是,新版《规范》无法解决在此之前建造的建筑物外墙保温系统使用可燃保温材料,留下火灾隐患问题。
上世纪80年代末到2015年的二十几年里,为了节能减排,我国有数以万计的建筑物装上了外墙保温系统,它们都采用可燃芯材,仅上海就有3000多栋。
许多其他国家的情况也如此。例如澳大利亚的悉尼有3000栋左右,墨尔本近一半的高层公寓的外墙采用了这种材料。
在大楼发生火灾时,这种可燃芯材一旦被引燃,就会酿成通楼大火,严重威胁楼内人员的生命安全。
继2019年12月2日晚沈阳SR国际新城高层住宅楼因外墙保温层着火导致大火后,2020年元旦重庆加州城市花园发生了类似的火灾,大楼2至30层不同程度过火。
如果人们对这巨大的火灾隐患视而不见、放任不管,那么上海胶州路11·15高层住宅悲惨事件重现并非没有可能。
韩国蔚山高层商住两用楼的大火为所有拥有这类高层建筑国家的政府、有关社团和楼内居民及工作人员再一次敲响警钟。
怎么办?
人们最容易想到的解决办法是按新规范的要求替换那些高层建筑的外墙可燃保温材料。在英国伦敦的格伦费尔高层公寓发生火灾,造成79人死亡后,伦敦市政当局也真的这么做过。
但是他们在为几幢公有的高层建筑替换后就做不下去了。因为替换需要大笔经费,光替公有高层建筑的外墙保温材料替换就使伦敦市政当局感到在财力上难以应付。何况伦敦600多幢这种高层建筑大部分是私有财产,替换涉及的还不仅是经费问题了。这种为了应付舆情的压力而采取权宜之计,显然是缺乏深谋远虑的作秀,当然行不通。
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有!
迪拜在大量兴建高层建筑时采用了英国2019年前的标准,因此该国有大量的高层建筑的外墙的保温系统采用了可燃材料,导致高层建筑火灾频发。

可是迪拜的高层建筑火灾死伤的人数极少。以火炬大厦为例,这幢79层的超高层公寓高336米,是世界上最高的住宅楼之一。它在2015年、2017年先后两次发生火灾,引发外墙大火。两次火灾疏散人数都多达数千,但都无一人伤亡。迪拜用先进、维护良好的建筑消防设施和对大楼居民和使用人严格的防火安全教育,尤其是疏散逃生演练来应对外墙的火灾隐患,这虽然不能解决一旦发生火灾时外墙起火的问题,但是牢牢守住了人们生命安全的底线。
我们要汲取国外的经验教训,根据我国的国情,采取应对这种火灾隐患的有效措施。
推广独立式感烟火灾探测报警器

我国大部分高层住宅没有配备感烟火灾探测报警器,这使居民们难以在火灾早期及时发现住宅楼里的火情,尤其深夜时。
高层住宅内人员往往多达几百,感烟火灾探测报警器能让居民及时知道大楼发生火灾,不仅可以让他们及早疏散逃生,而且可以使疏散逃生更从容有序。
盼望有关规范能像对建筑物外墙保温材料的燃烧性能提出严格要求那样对既有外墙可燃保温材料的高层建筑提出强制配备感烟火灾探测报警器,这在我国完全有条件做到的。
在没有法规驱动推广前,居委会、业委会也要积极推广这种报警器的使用,使这类住宅楼里的居民更安全。

